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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13 22: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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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认为,读书是一件寂寞的、私人化的事情,不足与外人道。但或许恰恰因为它的私人化,很多人又忍不住要把自己的一些自认为独特的感受说出去,写下来,以为能引起一些共鸣。
同事多有爱读书的,但平日里却无暇谈及书籍,即使有,也是当下一些畅销书。这或许是媒体人的职业特点所致吧?毕竟,读书是一件过于寂寞过于静态甚至过于小众的领域。日常的话题多是热门话题,比如房价、股市,乃至国际社会的焦点动态,比如日本核危机、利比亚局势。很少有互相聊起读书的。记得几年前,有位同事不无落寞地跟我说,同事间,能聊聊我们那个年代的一些符号,比如《哥德巴赫猜想》、比如《性格组合论》的,能有几人?我笑笑说,不必强求,能聊则聊,不能聊就聊聊天气吧。但也有例外。不久前和一喜好摄影的同事聊天,同事说到龙应台,我接着话头说出了下半句——《目送》,这或许是同爱读书之人间的一种默契。
但是无论这个世界多么浮躁多么功利,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之外,总还有一些人是活在自己无功无利的安静里的。阿美就是这样的人。几年前,阿美女儿在市里读高中。女儿高中三年,阿美几乎每个双休日都从县城赶到市里陪女儿。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陪读的日子,没有电视没有电脑,闲暇的时间只有阅读陪伴。有一日我去她租住的小屋看她。很安静的一个旧院落,阿美夫妻各自捧着一本书,一东一西静静地坐在厅堂两边的沙发上阅读。冬日的阳光正穿过天井斜斜照射进来。我记得阿美手中的那本是《王国维及其文学批评》,封面有些发黄,显然是较早的版本,和这个闹中取静的旧院落倒是协调。那一瞬间,我想到的词语是“神仙眷侣”。小屋距市图书馆仅百米之遥,阿美说,这三年的双休日,正好用来读书了。不久前在QQ里,和阿美聊到了读书。我说我目前对心理学兴趣浓厚,正读毕淑敏的《破解幸福密码》。阿美说,她已经读过。她读过毕淑敏几乎所有的书。突然间,心头涌起一股温暖和感动,有一种立刻赶过去与她深谈的冲动。或许,这就是这么多年来,我和阿美之间的友谊历久弥坚的缘由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的心灵是相近相通的,这为我们的人生带来许多的快意。
曾经有一本书的名字很抓我的眼睛,在初次看到的刹那使我感到一些震动,就像沉迷于自我的虚幻世界不知身处何方而突然被一个强大的声音一语喝醒。它就是《读书毁了我》,作者是美国人琳莎·施瓦茨,一个此前非常陌生的名字。曾有多少名家写过读书的种种体验感受,多以自身读书之乐读书之痴示人。像琳莎·施瓦茨这样以书名对阅读进行控诉的,如果不是我孤陋寡闻,可谓绝无仅有。作者在这本封面装帧朴实无华,色泽甚至有些灰暗陈旧的书里讲述了自己的阅读历程。如果受到书名的误导,你以为作者会在书里痛悔自己的阅读经历,那显然是个错误。因为直到最后,也没能发现有类似的表达。
作者在开篇就“躲在书籍遮蔽的光影里,禁不住忧思平生读书嗜好。一切何所为?我想寻找的又是什么?还有所有沉溺积习者都会问这么一个问题:竟于我何意?”
痴迷于阅读究竟有何意义?琳莎·施瓦茨说:“读书赚不回大把的钱,赢不来热烈的掌声,也没有欢乐和安慰可以传达给别人。它唯一可以赠予的就是对于思维的愉悦练习。”是的,从这点看,读书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这没有意义的阅读却占据了她的一生,成了她的一生无可分割的部分。
对真正热爱阅读的人而言,读书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不问理由,无关功利,它仅仅是生活的一部分,而恰恰是这一部分的生活,可以不为他人,只为自己。这部分的阅读者,不求通过书籍掌握形形色色的职场法则官场秘籍处世谋略。他们更愿意在书香世界享受一种自由精神和浪漫情怀,因而他们的阅读,更多一分率性而为,更愿意读一些真正适合自己阅读的东西,更注重自己心灵的感受,哪怕这些东西与这个物化的世界格格不入没能为自己带来丝毫的功用。
琳莎·施瓦茨通过对自己一生读书癖好的探究,在篇末终于幡然顿悟,她一生所做的就是“为自己阅读”。她说:“阅读这件事,也只有这件事,我是为自己做的。那是一条使我的生活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
阅读,就这样毁了热爱阅读的人,也成就了热爱阅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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